面对禽流感 选择心悸的恐惧还是麻痹大意

    禽流感已经形成了攻克全球之势，但人们对几个特立独行人士发出的禽流感将致地球面临大灾难或有数百万甚至上亿人送命的预测颇不以为然，甚至斥之为“乌鸦嘴”。这就是笔者的担心所在，人类颇似积极应对的动作中所包藏着的漫不经心将贻误我们本可争取的时间，从而控制不住本可以控制住的一场亘古未有的地球大灾难。

    禽流感来了，地球人都知道

    第一次禽流感造访人类时，地球人都不知道，就胡乱地取了“西班牙流感”一名。近一个世纪后，科学家才发现，从冻土中发掘出的患者遗体上找到的H1N1人流感病毒与禽流感惊人相似，才知道这个所谓“西班牙流感”原来是禽兽们传给人类的大礼。

    想想也可笑，每逢人类面临不知名也不知因的灾难之时，总会驱使人们从别处找原因。艾滋病肆虐非洲，不乏有重量级的人物指称HIV病毒是美欧等国为了绝灭非洲故意传播的一种实验室病毒；萨斯袭击中国之时，更有人扯着嗓门喊，这是某国阻挠中国崛起而发动的一场生物战。

    现在，高致病性H5N1型禽流感来了，地球人都知道，这回再不会有人疑神疑鬼又是某个强权的阴谋。禽流感从2003年起老是在东南亚打转，2005年开始飞越大洋直捣澳洲，或横穿西伯利亚，跨过高加索山脉直扑黑海；2006年春节伊始，禽流感终于刺穿了欧洲腹地法国和德国，随后突破了喜马拉雅山屏障，降临印度马哈拉施特拉邦。而从非洲来看，几内亚湾的尼日利亚和红海之滨的埃及形成了从两肋夹攻非洲之势，禽流感已经瞄上了陷入艾滋病、贫穷、战乱的非洲大陆。不久，随着候鸟的迁徙，禽流感也将光顾美国等地。

    禽流感已经形成了攻克全球之势。但在某些人眼里，当下的禽流感无非就是死几只飞禽、杀几万只鸡鸭、让不慎食用病体禽肉或密切接触病禽的人闹闹病的局部性疫情而已，到现在为止，累计下来，也只发生过不到200例的人感染禽流感病例，也只有不到百人死亡，而在美国，每年死于普通流感的人就达3万多人。人们对几个特立独行人士发出的禽流感将致地球面临大灾难或有数百万甚至上亿人送命的预测颇不以为然，甚至斥之为“乌鸦嘴”。

    这就是笔者的担心所在，人类颇似积极应对的动作中所包藏着的漫不经心将贻误我们本可争取的时间，从而控制不住本可以控制住的一场亘古未有的地球大灾难。

    人类正在与时间赛跑

    “杀鸡给猴看”，本可能有效果，但要杀不会飞的鸡鸭给蓝天下翩翩起舞的候鸟看，可能无济于事。全球传播禽流感的祸首是候鸟，而不是鸡鸭，鸡鸭只不过是它们的替死鬼而已。而杀了这群鸡，另一处的鸡又可能被带毒候鸟从天空丢下来的一小撮粪便感染，进而成为人类捕杀的对象。

    但人类不可能去扑杀候鸟。扑杀携带有可能造成人类公共卫生事件病毒的候鸟，不仅存在巨大的法律障碍，同时也存在巨大的道德伦理和自然伦理的障碍，更从技术上看几乎不可能。从逻辑上看，人类相当于毁掉地球来保命，命更不久矣。人类只有把家养的鸡鸭拿来宰。美国国家疾病防控中心兽医与公共卫生专家马拉诺说：“我们的禽流感对应策略应该着眼在动物圈内进行防控。”

    而快速地宰杀疫区的鸡鸭和其它家禽不仅能减少人感染禽流感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它将降低或放慢禽流感病毒变异的速度。这一点是很多人往往忽略了的重要思维。

    从去冬今春在青海湖及在印尼和越南的死禽身上分离出的高致病H5N1病毒与两年前所熟知的禽流感病毒相比已经有所变异。在高倍显微镜下，两种病毒外表依然是一团诱人的蓝色花球，但变异后的病毒却让人不寒而栗。

    也许它变来变去，有可能变乖巧了，没有毒性了，这样大家相安无事，皆大欢喜。

    也有可能突然变出令人可怕的人际传播的高致病流感病毒，它在人间肆虐，吞噬挡在它面前的任何生命。

    几乎所有病毒学专家都否定了第一种可能。出现第二种情况已经不是可能与不可能的问题，而是何时发生，在多大范围内发生的问题。禽流感H5N1型病毒再过一段时间与人体宿主之间交汇与变异，就肯定会演变成比萨斯还要凶猛百倍的人流感病毒，而因疫情所引发的国际冲突将给地球人沉重的创伤。从目前统计出来的禽流感感染者实际死亡率上看，已经超过50%的生死线，远高于2003年的萨斯，进入了必死率的黑洞里。

    据统计，会侵害人类的病原体有1407种，这包括病毒、细菌、寄生虫、原生动物和霉菌。

    这些会侵害人类的病原体，其中有58%来自动物。在过去25年里，每年会有一种或两种新病原体，或既有病原体的变异体，加入侵害人类的行列。这个频率随着人类居住环境更拥挤、地球气温上升、人类社会接触更频繁而变得越来越急促。

    所以人类正在与时间赛跑。禽流感病毒存活时间越长、禽流感传播范围越广、禽流感感染人的病例越多，禽流感变异成人际传播的流感病毒的速度会越快。哪个地方最早出现变异后的人际传播禽流感病毒，哪个地方将最早陷入地狱。

    扑杀、隔离、接种、筹资，一个都不能少

    2月19日，德国梅克伦堡－前波莫瑞州的大陆地区发现携带禽流感病毒的一只死鹰和一只死海鸥，表明最早在该州北部的吕根岛上登陆的禽流感已经悍然南下。在被政客批评反应迟钝后，德国政府采取了自1945年以来与流行病相关的最大规模行动，调遣数架“狂风”战机和数百人的部队进入东北部地区，收集死禽和相关地理数据。当日的电视新闻画面里，军方摆出的阵势颇似1995年美国反病菌电影《极度恐慌》里的撼人场景。

    截至2月21日，欧盟已经有8国证实发现了感染禽流感的鸟类，即希腊、意大利、法国、匈牙利、德国、奥地利、斯洛文尼亚和斯洛伐克。此外，禽流感还进一步染指东欧，如进军波黑。由于欧洲传媒的普遍发达和对生命的珍视，这些在亚洲本已不是头条的新闻此刻却登上了世界新闻榜，似乎要由欧洲国家通过现身说法来总结防治经验。4923

    可是欧洲人似乎更倾向于用金钱来换取健康保障。明明知道，病毒变异后达菲等抗禽流感病药物或疫苗将失效，成为一堆粪土，而新的有效药物和针对新病毒的疫苗至少要在“鬼”出世一两个月后才能按“鬼”的模样制造出来，但各国还是在大量储备这些药物及人用或禽用禽流感疫苗。像法国、芬兰、冰岛、爱尔兰、卢森堡、荷兰、挪威、瑞士和英国等都已储备或有意向储备足够的达菲来覆盖20%~40%的人口。这种政府行为自有其理性依据：

    在病毒没有变异――至少现在还没有变异成人际传播的流感病毒――之前，这些药物或疫苗依然是禽流感的克星。患者及时得到治疗相当于及时阻止了禽流感病毒变异的匆忙脚步，而针对某个个案的及时阻断，也相当于让全人类推迟了遭受全面重创的机会。从这个意义上讲，发达国家投入再多来进行药品储备也是完全值得的。

    从目前可收集到的信息来看，美国在已投入100亿美元用于药品及疫苗储备的基础上，准备再投入71亿美元，以实现可覆盖美国人口1/3的目标。日本光就追踪候鸟在日本境内流动情况一项就投进了3亿日元。英国也全面行动起来，不会再重蹈当年漠视疯牛病一样愚蠢的错误。作为欧洲第一农业大国，法国从2月22日起给全国90万只鸡接种疫苗；荷兰紧随其后，意大利则表示要给饲养禽类的农民提供补贴。

    孟德斯鸠说过，有两种坏现象，一种是人民不遵守法律；另一种是法律本身使人变坏。如果某一部法律既不能激励人民去自觉遵守，却又能肆意促使人民做出不轨行为，那这样的法律就是十足的“恶法”。有些国家出台了捕杀疫区家禽等貌似良法的法律政策，但由于政府财政投入不足，农民经济利益补偿不及时、不充分，致使不情愿的农民为了避免家禽白白被宰杀而把有可能携带禽流感病毒的家禽早早推入市场或自己杀了吃掉，造成疫情的恶化。罗马尼亚疫情反复，就是光喊杀不掏钱政策种下的恶果。某个国家的不作为或不善治有可能成为全球防治禽流感这锅粥里的老鼠屎。

    幸好，短视而不负责任的国家毕竟是少数。在1月18日于北京闭幕的迄今禽流感防控领域范围最大、级别最高的国际会议――禽流感防控国际筹资大会上，与会国家和国际组织代表共筹得超过18亿美元的认捐，高于预先估计。其中，欧委会认捐1.216亿美元，欧盟1.349亿美元，亚行4.68亿美元，美国3.34亿美元，日本1.55亿美元，中国1000万美元。会议还将中国列为大会所筹资金的6个主要受援国之一。

    做好最坏的打算

    萨斯肆虐期间，一个高质量的口罩就可以把受感染的风险降到最低程度，但是假如禽流感演变成人际传播的瘟疫后，再高质量或再厚的口罩都将无济于事。因为禽流感病毒不同于萨斯病毒，它存活期长，能适应各种环境，也不同于萨斯病毒只能在近距离传染且感染者出现明显症状后才具有传染性，而是可以连续传染、群体爆发。打个比方，假如在一架客机上，一名萨斯乘客只会传染给邻近的乘客，而一名禽流感病毒携带者，不论他是否已经出现病症，都有可能把整架飞机上的乘客给传染上。面对充斥着禽流感病毒的空气，人们只有屏住呼吸变成活死人才可安全一时。难怪世界卫生组织近日慎重提倡：改变人类传统的相互问候方式，最好就背对背默默碰一下胳膊肘了事。

    假如这一天真的来临，传统的隔离手段将变得一无是处。隔离运行的前提是感染者或被观察者人数比例值小，社会尚有充分的资源可以自由支配。人际传染禽流感的出现，它的快速传播将使疫情发生地立刻成为一个无人的荒岛，大批难民将拥向别处求生。而如何应对四处逃散的难民将是各国政府针对最坏打算必须做出的预案。

    人际传染禽流感的爆发，将截断全球食品供应链。已经有亚洲和非洲的案例表明禽流感感染到猪等人类传统肉食来源的哺乳动物，肉食品供应将出现严重短缺或断货的情况。由于粮食生产地往往可能是疫情重灾地，大批粮食将腐烂在农田里。按照最坏的打算，一个变异种从高毒性又变异到无毒性至少需要两年周期，假如两年时间里人类依然研制不出制服瘟疫的药物或疫苗，那么，长达两年的折腾将耗尽地球为数不多的粮食储备，大批的地球人不是因感染了禽流感而死而是因饥饿而死，正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瘟疫的发作，将迫使各国纷纷封锁边境，设置重重贸易障碍，以旅游业为主要产业的国家和出口依赖型经济体将陷入绝境，全球经济将迅速走向萧条。由于各国间贸易争端或各种积怨的升级，有可能驱使某些陷入绝境的国家诉诸武力来解决国家间的意见分歧，全球全面爆发军事冲突的危险性增高，某些国家有可能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来一劳永逸地对付敌对国家或地区。这也是禽流感有可能造成的最坏结果之一。意识到这个结果的好处是，从现在起，各国之间要做好沟通与相互协助准备，在处理国际关系和分配国际利益资源时放弃极端的利己主义。

    全球最大保险经纪公司达信在一份名为《禽流感：为大疫潮作好准备》的报告中警告道，各国企业必须作好准备，面对超过25%员工病倒的局面。报告说：“即使拥有最完善的应急计划，禽流感疫情爆发也将给各企业带来严峻考验。”

    最坏的结果是，人际感染的禽流感将夺去1.5亿人的性命，而禽流感瘟疫所引发的间接死亡人口也将达到1亿以上。这样的结果希望不会发生。喊“狼来了”的目的就是要赶走狼群，而不是等着狼群来吃。

    曾作过无数次禽流感“恐怖预言”的联合国禽流感事务协调员纳巴罗心惊胆战地说道：“每天早上醒来时，我都想今天可能会看到一则报道，禽流感在人类之间传播。”也许引起人类过度的恐惧可能会造成一定范围的混乱，但麻痹大意定会让人类吃尽苦头。历史反复证明了这一点。面对着魔鬼渐行渐近的脚步，地球人都知道不知道，到底要选择让你心悸的恐惧还是坐以待毙的麻痹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