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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报:幸福地生活,和所有人一样
http://blog.sina.com.cn/m/flog李想,艾滋病病毒携带者,今年29岁,男,国内第一个艾滋感染者自助团体——红树林支持组织负责人。
对于写博客的每个人来说,这是一种记录的方式,不一定非要有观众,不一定非要有人赞同。这是一种心情,还能“搏”,于自己就是一种幸福和快乐。
2004年12月,李想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与病友们合作拍摄了一部有关艾滋病毒感染者生活的电视片。“我们的幸福生活就这样开始了,并且一直继续下去,像所有的人一样”,李想说这句话说出了很多艾滋病毒感染者所渴望的一种生活态度。在这部纪录片中,展现的都是乐观、积极的生活态度。用自己所能,来为艾滋感染者争取理解、关怀和支持,减少误解、侮辱和歧视,李想这一干就是四年。一次qq群里讨论——希望墓碑上写什么?当时的答案五花八门。网友告诉李想,很多感染者因为李想的努力而改变了境遇,“那时忽然想,如果我死了,之前我就会把我的密码告诉群里其他感染者,让行者如风这个名字永远在网上亮着,路灯一样给冬夜里的大家一点温暖。”李想说。
普通人李想,他很喜欢这样的称呼,他说和大家一样,只是有着不一样的经历和命运。是的,普通人,艾滋只是一个细节。
从小有先天性血友病,一次输血后甚至查出染上丙肝了。虽然很为输血的事而苦恼,但时间久了也慢慢不放在心上了。有一次搞义务献血,我也去了,结果在验血时查出我携有AIDS病毒。
到这个月就整整12年了。经常有人问,你是怎么和疾病做斗争的?或者问,你是怎么坚持这么长时间的?每每遇到这种问题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象感染了艾滋病,活了12年是很稀奇的事情一般。生病了看医生,该吃药就吃药,踉踉跄跄就活到现在,有药吃就能没事人一样的活着。没把这病当回事,也没把自己太当回事,整天的脑子也不想,心也不想,该干吗干吗,日子就过的飞快了。12年前我还是个懵懂的少年,正在一个小县城里意气风发的准备考北大,偷偷摸摸的早恋。偶尔没人的时候交换一个眼神或纸条,或者偷偷拉拉手,就会甜蜜好几天。刚上大学不久就查出感染艾滋病,那时候的确天塌地陷一般,也难受、想不开,但是过一阵也就想开了。97年来了北京,那时候没有抗病毒药物,只有一点中药,可以说基本上对艾滋病无能为力,眼看着病友左一个右一个的离开,还是没心没肺的吃嘛嘛香,总觉得上天对自己另有安排,有一位算命的老先生说我寿命是92岁,那么我就试试看。——《十二年如一日地活着》
什么原因让你写博客呢?你觉得如果不是这样一个写有“艾滋病”题目的博客,还会有这么多人的关注么?
李想:我的两个博客(TOM和SINA)共计有10万人访问,我不觉得这个数字可以用“这么多”来形容,题目带有艾滋病,是表明博客的性质和内容,遗憾的是,这三个字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关爱别人,不是为了工作的需要,不是为了领导的检查,不是为了表达自己的优越,也不是为了表达自己的道德观。艾滋病人只是一种病,和车祸没有什么不同。喝酒可能出车祸,不喝酒也可能会遇到车祸。没有人说,酒后的车祸就是应该的,就没有给治病,就有人说他是道德败坏,就有人说这个群体怎样怎样……
其实,做为一个感染了12年、在防治艾滋病领域工作了6年的艾滋病人,我想表达的太多了,而大众的误解也太多了。我看了几乎所有人的评论和留言,有的观点我很赞同,有的观点我会反对,但是我非常理解。因为我扪心自问,如果我没有感染,那么我对于艾滋病、看待艾滋病人恐怕不会比大家强到那里去。但是,我还是想尽我所能,去影响我能够影响到的人。——《给所有的朋友留言》
非要把能战胜疾病的原因说成为人类为社会做贡献,那些都是扯淡。但是,的确还是有些力量在背后,阻止我放弃,对家里人、对女朋友有感情和责任,还有自己那尊严和好胜心,别的都是瞎话。
上帝在你的手里放什么的时候,不会把所有的东西放在一只手掌上。这有时不是什么坏事,可以让我更理智的看待我自己和我要做的事情。只要不绝望,只要还有希望,生活总是很好的一件事情。——人总有理由生存,总有理由奋斗。在我无忧无虑的时候,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幸福,而现在,很多人认为我很不幸的时候,我却觉得自己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充实。有一句话是非常正确的,当你发现你做的事情对很多人来说是有意义的,那就会发现你的价值所在。而在知道自己是有价值的时候,除了会感到很充实,还会感觉很快乐。这是不经历就无法体验到的。——《我是艾滋病人小李》
要真的知道艾滋病的传播途径,就不会自己吓唬自己,歧视是我们必须竭力解决的问题,而解决这个问题必须人人参与。希望每一个有识之士,每一个真正认识艾滋病的人,都能勇敢的承担起自己的责任。4124
理解其实一点都不难,我们需要理解的仅仅是:不管是艾滋病还是流感,都只是一种疾病;被感染的人都是病人;我们对他们都应该一视同仁。也就是说,需要理解的是他们患病的现状,而不是他们得病的原因。所谓“理解”,在为数不多的榜样人士那里,可以表现为与艾滋病感染者亲密无间;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只要不歧视就足够了。如果我能够参与决策,那么绝不会再搞出“严禁艾滋病人进游泳池”那样荒唐的规定。总之,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活得舒心。建立“艾滋病集中营”(找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把艾滋病感染者全都关在里边)的想法,在现实生活中恐怕比仅仅是不理解还要普遍。随着艾滋病人的增加和扩散,它不仅会更加普遍,还会更加强大,因此不能不拿出来细细讨论。尤其是因为,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无知的问题了,而是涉及到人类究竟应该如何相处的根本问题。——《我们需要理解艾滋病人的什么?》
你怎样形容自己的个性?做人的准则?
李想:个性——随和、自信、直接、倔强、不服输、爱面子,准则——与人为善、宁折不弯。
我无法接受某些人的居高临下,对于这些人,我不可能表现出受宠若惊或者倍受鼓舞,相反,我会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诉他,收起你的那一套,那样只能让我作呕!我遇到的很多类似的人,他们的同情也好,关注也好,甚至慰问也好,更大程度上在刺伤对方的自尊心,这样的人遇到一个我会攻击一个,绝不留情——《给所有的朋友留言》
在这12年里对你影响最深的帮助最大的亲人是谁呢?
李想:我妈妈,坚强、乐观、勤恳。我觉得我今天能够坦诚跟大家交流,第一支持我的就是家里人,尤其是我妈妈,我妈妈对我的付出非常非常大,因为我从小身体就不大好,我妈妈经常带我去看病,特别是我感染了艾滋病毒之后,我们还是一起吃, 一起住,衣服一起洗。我妈妈身体非常的瘦,比我矮20公分,可我在生病的时候,不要说走路,站都站不稳,每次都是我妈妈背着我。
朋友来说对你意味着什么?
李想:当我感到冷的时候,有人会递给我一件外套,或者抱住我;当我觉得开心的时候,有人愿意分享我的开心。我有很多的朋友,在我生病的时候,很多人都在关心我,哪怕只是一个电话、一条短信;我在做社会工作,在和很多人打交道,我不能只考虑自己的感受,“孤独的过一辈子”;我有女朋友,她美丽、温柔,我们彼此深爱,心心相印……
红树林的计划已经做完了,经费也到位了大部分。从这个月开始,我将为红树林工作了。上午,我骑车到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何景琳说有些材料给我。不过她担心我是否能够拿走,走到办公室外面送我。我把四个牛皮纸包捆在自行车后座上,对她笑笑说,没事儿,我就用了半个小时就骑到这儿了,回去也就40分钟。可是我想错了。那些书足有60斤重,而且回去是顶风。路上我用了一个小时。到家的时候,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了。把书搬到房间后,胳膊和手都在发抖。晚上,朱大姐来了。她在中国健康教育研究所工作,是我的好朋友。我们曾经一起编辑过一本叫《希望与帮助》的材料。朱大姐从包里拿出3万元放在桌子上,说是让我买药。她知道了我的情况,就取了钱过来了。她说,你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还。——日记(2002年4月5日)
你目前从事的工作,会不会让你比其他人更容易得到些许物质和药品的帮助?
李想:开始的时候,没有人告诉过我;现在可以这么说了,去年美国艾滋病健康基金会赠送两种抗病毒药物给我,虽然用了3个月就不能用了;今年有一笔学生的捐款,5000元,可以帮助我购买能够使用5天的药物。
我的生活,只有在生病和治疗的时候才会和艾滋病有关。这是我从来没有想象得到的人生和命运,12年前,我比这里的绝大多数人对艾滋病更加的无知。我庆幸我现在的方向,虽然还不能在各方面都尽如人意,重要的是,我找到了我值得为之奋斗的事业。有一次演讲的时候,台下有一个朋友问我,如果可以让我选择我的命运,我会做什么样的选择?如果我可以选择,我还是会选择现在的我。我对我自己的身体,对我受到的病痛,感到深深的烦恼,但是我也拥有病痛给予我的领悟、努力和珍惜。这不是矫情,回想以前的我,只是生活在自我的混沌之中,自闭而且狭隘,我宁愿少活十年,也不愿意那样碌碌一生。——《给朋友的留言》
在小李的博客里,仍有人只是在看一场热闹,虽然少,但确实有。他们要么打着同情的旗号却只想窥探,然后把看到的盛开在唾沫星子里面;要么打着关爱旗号,却把艾滋病知识普及当成一场秀。小李曾经喊到:我不需要同情!那么真正的理解究竟是怎样的,我说不好,不过同样是携带者的黎家明曾说过:“如果有一天,我的手破了,我去医院包扎,我可以坦然地对医生说:我是HIV携带者,请注意消毒,而医生和其他病人都能很平静。如果有一天,我去理发,我对理发师说:我是HIV携带者,请注意消毒。而理发师和其他客人都能很平静。那一天,就是我的节日!”
记者:杨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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