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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已经有 4名血友病人确诊为患有艾滋病 ,其中 1人已经病发死亡 !”
12月份 ,这个数字在广东血友病人群中引起了“地震”。
数字的统计者是中国血友病联谊会――――一个血友病人自发形成的民间组织。根据该组织掌握的情况 ,广东这 4名血友病患者和上海已经确诊艾滋的 56名血友病患者一样 ,都曾输注过“上海生物制品研究所”(以下简称上生所 )生产的冻干人凝血因子Ⅷ (以下简称“八因子”)。
12月中旬 ,中国血友病联谊会组织广东的部分血友病人进行了免费检测 ,结果显示 , 28名受检者中有 7人感染了丙肝 ,无人感染HIV。
“许多病人当场松了一口气。”黄子楷说。作为此次检测的组织者 ,这位血友病联谊会副会长对现实却并不乐观 :“广东地区没有进行全面的病毒检测和统计 ,此前一些病友无缘无故就去世了 ,他们并没有经过检测。”
使用“八因子”的三位血友病人
“以前用得起‘八因子’的都算是有点钱和地位的家庭。”
血友病是一种遗传的血科疾病 ,患者的血液中缺少一种凝血因子 ,以致受伤后 ,伤口的血液凝固比常人慢 ,因而容易失血过多 ,导致生命危险。
“在凝血因子出现以前 ,医院很少敢给血友病人动手术 ,就是因为怕血止不住。”南方医院血友病血液科教授孙竞说。
“一出血马上就注射补上凝血因子 ,这样马上就可以止血了。”黄子楷的母亲 ,南方医院的一位教授说 ,由于经常发生出血 ,血友病人必须及时输注血制品止血 ,以避免残疾或死亡 ,常用血制品除了冻干凝血因子外 ,还有全血、血浆、冷沉淀 (新鲜冰冻血浆在 1°C - 6°C下形成的不可溶物质。可在 - 30°C以下冻存一年 )等。“以前用得起‘八因子’的都算是有点钱和地位的家庭。”中国血友病联谊会副会长孔德麟在电话中介绍说。
“开始每 100单位只要 10多元钱 , 19 9 4年以后就涨到 30多元。”40岁的陕西血友病人王良回忆 , 19 82年 ,他是从西安血液研究所的一位所长那里得知“八因子”的好消息。那时候 ,从西安到上海的火车列车员每人可以购买 1到2支上生所的“八因子” ,王良家里每次都调动关系让列车员到上生所门口排队为他买。后来 ,就以父亲单位的名义直接汇款到上生所邮购 ,往往钱汇过去之后 ,要等上几个月才能等到“八因子”。
今年 22岁的广州人阿杰从 19 9 1年开始使用上生所的“八因子”。阿杰说 , 80年代末的时候 ,他的病还不是很重 ,一出血就得到医院打血浆 ,一住就是一个星期 ,每次都要花上六七百元钱。而且由于年纪太小 ,每次打完血浆都会发烧。后来 ,广东省人民医院的医生介绍他用“八因子” ,他家里就开始通过各种关系让经常往来沪粤的朋友购买 ,用保温瓶带回广州 ,开始时 ,每次只能买一个保温瓶的量 ,也就是 10支左右200单位的“八因子” ,直到 19 9 4年以后 ,购买量才逐步放开。
李东的用药史更长些 ,这位 40多岁的广州人前 30年始终在使用上生所“八因子” ,上世纪 70年代初 ,李东的母亲通过“上海 9 20协作组”得知出了一种专门医血友病的“很神奇”的新药 ,于是将李东的资料寄到“上生所”。上生所随后寄来了“八因子”并对他们的关注表示感谢。
他们都感染了HIV“那时候我还只是一个 10来岁的小孩 ,不可能通过性交感染 ,家里也没人感染 ,不存在遗传的问题。”
目前 ,上述三人均先后被检测出感染HIV ,李东已发病去世。
2001年开始 ,阿杰开始出现定期低烧、脱发、体重下降 ,到医院一查 :HIV抗体阳性 !“艾滋病的潜伏期是 5到 10年 ,那时候我还只是一个 10来岁的小孩 ,不可能通过性交感染 ,家里也没人感染 ,不存在遗传的问题 ,只有一个可能 :使用血制品感染上的。”阿杰说 ,在使用上生所“八因子”之前 ,他只在上世纪 80年代末使用过几次血浆。
去年 3月 ,李东开始出现持续低烧、口腔溃疡和肺炎 ,随后在医院查出HIV抗体呈阳性。9月份 ,李东突然出现脑出血 ,广州某院接诊后发现这是一名HIV感染者 ,立即将他转到专门的传染病医院――――广州市第八人民医院。“那段时间 ,儿子睡觉时候都在出血 ,一直在使用‘八因子’。”李东的母亲说起当时的情形不胜唏嘘。今年 3月份的一天 ,凝血“八因子”用完了 ,李母赶到南方医院为儿子取药 ,刚到南方医院门口 ,就接到八医院的电话 :“不用拿了 ,李东刚刚去世了。”
今年 8月 ,同样的噩运降临在王良身上。检测结果出来后 ,王良组织了 6位病友进行检测 ,结果除了一个 16岁的小孩感染了HIV之外 ,其他 5人都查出丙肝。而那个孩子 , 19 9 4年开始一直与王良共同购买使用上生所的“八因子” ,“他没有输过血 ,但他也感染上了。”
长沙病人的样板官司
“上海户口的血友病人如果确诊感染了艾滋病 ,每人每月可得到 1000元的生活补贴 ,并且所有的治疗和药物费用全免”
12月 17日 ,湖南长沙的康先生又来到上海。这是他今年第三次踏上这个繁华的国际大都市 ,他正在打一场艰难的官司。
“大家都看着我呢。”康是上海市以外第一个把上海生物制品研究所告上法庭的血友病人。他状告“上生所”因为生产了不安全药品 ,致其感染艾滋病、肝炎病毒 ,侵害了他的健康权和知情权 ,要求赔偿 100万元人民币。
康是血友病甲型患者 , 19 9 1年 11月因消化道出血 ,使用了上生所生产的“八因子”进行治疗。当时的治疗效果非常好 ,此后便长期购买使用其产品 ,一直到 19 9 6年 2月 6日。今年 2月份 ,康被查出感染艾滋病、丙型、乙型肝炎三种病毒。
康认为 ,上生所“的生产工艺本身既没有可靠的病毒去除和灭活处理 ,并且对血源和血制品也没有艾滋病病毒的抗体监测 ,可见冻干凝血VIII因子制剂是传播上述疾病的高危产品。”4960
今年 6月 27日 ,康向上海市长宁区法院起诉上生所。此后 ,吉林、辽宁、湖南等地的 4位血友病人以同样的理由提起诉讼 ,这成为长宁区法院第一批正式受理的外地血友病起诉人。“此后 ,上海各级法院拒绝再受理其他类似起诉。”孔德麟说。
问题的另一面是 ,上海本地也有一批血友病人被发现感染了艾滋病。“从今年起 ,上海户口的血友病人如果确诊感染了艾滋病 ,每人每月可得到 1000元的生活补贴 ,并且所有的治疗和药物费用全免 ,由红十字会牵头以慈善方式解决。现在已有 56名病人享受这样的待遇。”孔德麟介绍说 ,“表面上是上海市慈善基金会、红十字会这些单位的人道主义帮助 ,实际上出钱的还是上海市政府和上生所。”
据血友病联谊会统计 ,全国已有 15个省市发现感染HIV病毒的血友病人。“外地患者目前能够确定的已经达到 20多名 ,而感染丙肝病毒的病人肯定会更多。”孔德麟说。
按照民事案件普通程序 ,从立案之日起 6个月内案件必须审结。因此 ,明年 1月 11日之前 ,上海长宁区法院必须给康先生一个结果。“这次到上海 ,就是要与厂家和法院联系 ,以求尽快补偿。”康先生说。v对此 ,广东、陕西、湖南一些有类似处境的血友病人表示 ,他们希望通过康先生的案子 ,为全国的病友争取到与上海病友一样的待遇。“高风险的血制品”
“凝血因子”浓缩制剂的生产过程是将数千名不同供血者的血浆混合后进行制取、分装 ,其中只要有一份血浆带有病毒 ,就会造成大范围感染。
目前 ,尚无任何确定的证据显示上生所的“八因子”与艾滋病有关。
19 9 5年 7月 ,卫生部紧急发布第 55号文件 ,禁止国内生产销售和使用未经病毒灭活的血制品。文件称“以往国内生产销售的凝血因子和血液制品均未经过可靠的病菌毒去除和灭活 ,应用这样的血制品存在着血源性病毒的感染 (如艾滋病 ,丙型、乙型肝炎等 )的严重危险。”当年年底 ,上生所停产“八因子”。
“未经病毒灭活处理的凝血因子浓缩剂病毒性感染危险发生率约为 2. 1%- 6. 3%。”南方医院血液科孙竞教授说。但黄子楷等人认为 , 19 9 6年以前的国产浓
缩“凝血因子” ,尤其是上海生物制品研究所生产的冻干人凝血因子Ⅷ是“高风险的血制品”。黄介绍 ,“凝血因子”浓缩制剂的生产过程是将数千名不同供血者的血浆混合后进行制取、分装 ,如果没有病毒灭活的步骤 ,其中只要有一份血浆带有病毒 ,就会使整批因子带上病毒 ,造成大范围感染。
“19 9 5年 3月 ,河南省发现第一例艾滋病病例 ,该省因卖血导致艾滋病大面积蔓延的问题从此浮出水面。”孔德麟说。
从人体感染HIV病毒到发病的这一段时间称为潜伏期 ,平均为 5- 10年。“假如血友病患者在 19 9 5年以前感染 ,那么其中大多数人现在都已到了艾滋病的发病期和高死亡期。”孔德麟对此十分担忧。
危险的“窗口期”血液
献血者如果献血前刚刚感染了艾滋病、梅毒等病毒 ,病毒的抗体需要一段时期才能显示出来。
另一个问题是 ,同样的危险也存在于一般的血制品。
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学研究所血液病医院专家杨仁池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披露 :现在国内 9 5%的病人还是使用相对“八因子”较为便宜的血浆和冷沉淀等血制品 ,这些产品目前没有灭活技术。
“19 9 8年 ,听到上海第一例血友病人感染艾滋病的消息后 ,我立刻跑到广州市血站去问 :我们的血浆和冷沉淀安全吗 ?”黄子楷的母亲说 ,她当时得到的答复是 :没有进行病毒灭活。“从那以后 ,我就再也没敢让子楷用那些冷沉淀了 ,万一遇上‘窗口期’的血液那还得了 ?”所谓“窗口期” ,是指献血者如果献血前刚刚感染了艾滋病、梅毒等病毒 ,病毒的抗体需要一段时期才能显示出来。这段时期就叫做病毒的“窗口期”。广州市第八人民医院陈谐捷医生介绍 ,HIV病毒的“窗口期”一般为两周到 6个月。
“做任何事情都有一定的风险。”广州市血液中心主任江朝富承认 ,目前广州乃至全国临床用的血浆都没有进行病毒灭活 ,对于“窗口期”的血液基本上“无能为力” ,“所以 ,我们一般都会动员病人购买保险 ,而医生必须严格掌握输血的时机――――不到救命的时候不轻易输血 ,希望病人不用、少用血浆 ,或者鼓励用代血浆。”
而许多血友病人对此提出的问题是 :为什么不能把血液放置一段时期 ,等到过了“窗口期”再把献血者召回来进行病毒抗体检测以保证血液的安全 ?
“这不可能 ,”江朝富说 ,“血液的保质期只有 35天 ,到第 35天的时候 ,血细胞就已经死亡30%。”尽管冷冻的血可以放 10年 ,但冷冻后治疗效果大不一样 ,且成本要高 3- 5倍。“一般只有稀有血液才会冷冻。”
另一个因素是献血者人数众多――――江朝富说 ,广州每天有 1000多人献血 ,全部“召回”并不可行。
广州市血液中心从 19 9 3年实施病毒检测以来 ,“每年都有献血者被检测出HIV抗体 ,但是比例很低 ,这样的血液是要销毁的。”江朝富透露 ,去年广州全市献血 25万份 ,检测时有 32例是艾滋病阳性携带者。
江朝富说 ,尽管全血、血浆、冷沉淀这些血制品至今都没有经过病毒灭活 ,当前的操作程序也无法避免病毒的“窗口期” ,但基本上是“1对 1”风险 ,不会造成大范围感染。
目前 ,黄子楷和许多病友都转而使用 19 9 6年后生产的凝血“八因子” ,这些产品已经过国际通行的病毒灭活处理。
用血纠纷也已引起了医院的警惕。现在 ,广州各大医院会让病人或其家属签署一份《医疗用血同意书》 ,告知输血可能会存在感染艾滋病、梅毒等病毒的潜在危险 ,要求患者或其家属在上面签字。
(来源:777健康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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